在泰山玉文化与创作研讨会上,泰山研究者、泰山学院泰山研究院副研究馆员周郢向与会专家做了题为《泰山玉碑迷踪》的报告,披露其最新成果,考证今碧霞祠西碑亭玉碑并非乾隆记碑原物,原碑系用和阗碧玉镌制,清末毁于德国侵略者。
世代相传,泰山碧霞祠中有“金碑”与“玉碑”。所谓“金碑”指的是香亭两侧明代万历、天启年间所立铜碑;而所谓“玉碑”,则指的是分列院之东、西的乾隆记碑。今碧霞祠院两侧,各建一座御碑亭。东亭所立为乾隆帝《重修泰山神庙记碑》,西亭所立镌有乾隆帝的四首《登泰山依皇祖诗韵》。一般认为,这两座御碑亭诗碑,便是世所艳称的“碧霞玉碑”。
而周郢认为,东亭碑系用白玉镌制,称之“玉碑”自无疑义,而西亭碑却是青石质,与“玉碑”之称名实不符。根据泰山史志所录,西亭中所立之碑为乾隆帝《重修碧霞元君庙碑记》,而不是今见之“丁丑”、“壬午”登岱诗碑。将今置于碧霞西亭中之乾隆诗碑,视之为历史上的“碧霞玉碑”,显然是张冠李戴。
那么,历史上真实的“碧霞玉碑”又是如何呢?周郢从史籍所记中理清其来龙去脉。
周郢认为,镌刻着乾隆御制《重修碧霞元君庙碑记》的原碑,乃来自新疆和阗(今新疆和田)。清人王贤仪《辙环杂录》云:“岱顶东岳庙(应为碧霞祠)有绿玉御碑,高约二丈,宽八九尺,厚三尺许。乾隆初,自和阗运岱,十年方至顶,非神助不能。”乾隆三十四年,乾隆帝为庆祝其六十整寿,开始了对泰山的大规模整修,工程重点之一即碧霞祠。竣工后乾隆御制《重修碧霞元君庙碑记》立碑于祠。碑料选取和阗绿玉。玉材由新疆起运,辗转万里,前后十年,方达岱顶。镌制之后“光明如镜”,成为碧霞祠中一大胜景。碧霞祠碧玉碑为乾隆盛世的产物,而伴随着晚清国运衰替,也惨遭毁弃的厄运。
清之末期,列强环窥,德国借“钜野教案”,首先侵入山东,强行占领胶澳,并迫使清廷签订《胶澳租界条约》,使山东变为德国之势力范围。此后德人赴岱顶绘制军事地形图,图谋占据泰山。而碧霞祠乾隆碧玉碑,便在此时遭德国入侵者之毒手。民国初年张肇崧在《登泰山诗》及注中,独家披露了这一秘闻:“吾观碧霞宫,巍列碑西东。有两为和阗,璞俱碎乾隆。”自注云:“乾隆帝登岱十回,不敢封禅,曾就碧霞宫筑东、西二亭,各立和阗黑玉碑。光绪间被德人击断,守者讳言火毁,今下截尚存,堆聚碎者数段。予求道人得小片。”
周郢根据张肇崧诗注,认定乾隆碧玉碑毁于近代德国侵略者。那么现在的问题是,今立于西碑亭中的乾隆诗碑从何而来呢?
周郢目验今立西亭下之石碑,碑阳刻乾隆题于“丁丑首夏”之《登泰山四依皇祖诗韵》与“壬午孟夏”之《登泰山五依皇祖诗韵》两诗。周郢证之文献,乾隆此题诗确曾立于岱顶,但其地点不在碧霞祠,而是在日观峰下乾坤亭。据《泰山道里记》云:“平顶南为乾坤亭,……内有碑,丁丑首夏、壬午孟夏御制《登岱》诗各二首,勒碑两面,碑两侧亦有诗二首。”周郢遂悟出西亭之碑,乃是自乾坤亭移而置此者。周郢认为:大概是因碧玉碑毁而亭空,后遂将已毀乾坤亭下之乾隆诗碑移置于此(时间当在20世纪30年代)。因移碑时未作说明,久而久之,人们遂将此乾隆登岱诗碑,误认定为乾隆《重修碧霞元君庙碑记》之碧玉丰碑了。
据周郢透露,他已完成《泰山碧霞祠乾隆玉碑迷踪》,即将对外发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