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孙宽 张祥磊
泰山脚下的岱庙里,有一方著名的石碑——《张迁碑》。该碑形体硕大,保存完好,仅书法艺术而言,其朴厚中见劲媚,方整中多变化的书风,为历代金石家、书法家所推崇,备受大众喜爱。另一方面,从碑中文字所记载内容看,主人公张迁的为人、执政及收到的社会效果更令人叹服。《张迁碑》不仅是一方书法艺术的名碑,更是一座稳定文化的丰碑。
《张迁碑》,全称《汉故榖城长荡阴令张君表颂》,亦称《张迁表》。此碑立于汉中平三年(公元186年),在明初掘地时发现,立于东平州儒学明伦堂前,建国初移置东平县政府院内,1965年迁至泰安岱庙。碑高2.92 米,宽1.07米。碑阳15行,行42字,字径3.5厘米,隶书。
碑主人张迁曾任榖城长,后迁往河南汤阴作县令,部下韦萌等追思其德,刊石立表以颂之,系歌颂个人德行的碑。当张迁辞别时,当地官员和老百姓奔走相告,送别者多如云涌(“流化八基,迁荡阴令。吏民颉颃,随送如云”)。那么,张迁的哪些作法竟如此深得民心呢?
我们先看看张迁的为人:
一是崇宽容。自古就有“泰山不辞土壤故能成其大”之说,张迁就做到了这一点,“子贱孔蔑,其道区别。《尚书》五教,君崇其宽”, 孔子曾说子贱所在的地域及其气量太小,而张迁与他完全不同。《尚书》提到五种教化,张迁推崇宽容这一点。
二是施仁爱。《张迁碑》中记载,“《诗》云恺悌,君隆其恩;东里润色,君垂其仁。”意思是,《诗经》上说做人要行恺悌之道, 张迁做的很好,施恩于人;东里子产擅长给文章润色,而张迁能将仁爱施加给百姓。
三是重忠孝。古代提倡以孝治国,张迁在家中他能尽孝悌之情,在朝廷,也能作到忠厚正直(“孝弟于家,忠謇于朝”)。
四是明变通。张迁的治理能力不是凭空而来的,他刻苦学习,通晓京房的《易》学,能聪敏地掌握权变策略(“治京氏《易》,聪丽权略,艺于从政”)。
五是懂张弛。碑中说,昔日晋阳(董安于)性急,故佩韦(皮绳)以自警;西门豹性缓,则带弓弦作为鉴戒,而张迁素质很好,能兼二者之长(“晋阳佩玮,西门带弦,君之体素能双其勋”)。文武之道,一张一弛,张迁把握得很有分寸。
由此看出,张迁是一个具有很高道德休养的人,那么,他又是如何施政治理的呢?
(一)与民为便。《张迁碑》上写道:“蚕月之务,不闭四门”,意思是,在农忙之时,为方便百姓收种,张迁下令四面城门不关。
(二)怜悯犯人。腊月行祭之日,张迁将囚徒放假回家,他们都能按时归来,以感谢他的恩德(“腊正之祭,休囚归贺”),张迁真正做到了大爱无疆。
(三) 杜绝扰民。碑中记载,“八月算民,不烦於乡”,即八月计算人口赋税等事,也不麻烦乡民。
(四) 体恤老人。孟子说“老吾老,以及人之老”,张迁深入乡村,随便住在很简陋的村落的院子中,体恤年迈老人。(“随就虚落,存恤高年。”)
功夫不负有心人,在张迁的治理下,榖城又是一幅什么景象呢?根据《张迁碑》记载,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:
一是社会治安状况良好。“路无拾遗,犁种宿野”,在路上丢了东西,无人捡为已有;犁等耕地的工具和种子露宿野外,也不会有任何问题。夜不闭户,路无拾遗,是千百年来老百姓的梦想,在东汉末年张迁治理下的榖城就实现了,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当地社会治安之好。
二是百姓生命财产得到有效保障。众所周知,东汉末年,天下大乱,黄巾起义,群雄并起,生灵涂炭,而榖城却是一个例外,让人不得不叹服。(“黄巾初起,烧平城市,斯县独全。”
三是社会管理有所创新。“克岐有兆,绥御有勋,利器不觌,鱼不出渊”,张迁施政未雨绸缪,能够在充分了解情况的前提下,做好各种预案,提前预知结果;他安抚治理卓有功勋,每临大事有静气,就像鱼儿潜藏深渊,不动声色地就把问题解决了。
《张迁碑》承载着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,一步步走到泰山,正所谓“来得其所”。时至今日,我们大力倡导泰山平安文化建设,高举“稳定”大旗,既合乎历史,又符合现实。安居乐业是民之所盼,和谐平安是我们不懈的追求。重温《张迁碑》,对于深入学习贯彻十八届三中全会精神,创新社会管理治理,仍有很强的借鉴意义。
(注:文中黑体字均为《张迁碑》内容)